吉图·帕特尔：人工智能对人类的生存至关重要

大多数高管都将人工智能视为提高生产力的工具。但思科总裁兼首席产品官 Jeetu Patel 却称其为完全不同的东西：人类生存的必要条件。这种措辞并非随意选择，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有别于“进步”或“繁荣”，它为一场对话奠定了基调，对话内容涵盖了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经济学、育儿理念，以及他临终的母亲教给他的关于领导力的情感课程。

节目概述

Jeetu Patel 参加 Lenny 的播客节目时，刚组织完思科人工智能峰会，这是一场长达 12 小时的马拉松式会议，演讲嘉宾包括黄仁勋、Sam Altman、Marc Andreessen 和李飞飞。对话内容涵盖了思科如何在 9 万名员工中全面推行“人工智能优先”战略、Patel 个人如何依赖人工智能工具来掌握不熟悉的业务领域、他构建伟大公司的六部分框架，以及他在管理 3 万人过程中形成的一套反直觉的领导原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坦诚：这位高管毫不讳言，如果没有 ChatGPT、Claude 和 Gemini，他根本无法胜任目前的工作。

为什么人工智能是生存的必需品

Patel 最具争议的观点是，人工智能对于人类的未来并非可选项。其理由是人口结构：全球出生率正在下降，世界正朝着 60% 的人口处于需要照顾的年龄段，而年轻人却不足以提供照顾的状态发展。

“Survival of humanity depends on a successful AI.” 人类的生存取决于人工智能的成功。

他引用了与 Ray Kurzweil 关于跨多个维度同时进行指数思维的对话。如果寿命大幅延长，社会将需要以从单一维度视角来看似乎不可能的方式来解决住房、农业和交通问题。Kurzweil 的观点是：人类总是低估复合变化，因为他们在一个轴上进行指数思维，同时保持其他一切不变。

Patel 认为当前时刻是一个转折点。今天的人工智能主要被视为一种生产力工具和数据聚合机制，他认为这只是“冰山一角的 0.00001%”。真正的转变将发生在人工智能产生任何人类知识体系中都不存在的原创见解时，以及当物理世界被代表人类工作的人工智能能力增强时。

他在安全性方面划清了界限：人工智能必须继续为人类服务，而不是独自建立一个社会。但他对人工智能要么让我们无事可做，要么完全无用的两极分化叙事感到不耐烦。富有成效的问题是如何重建社会，以便解决疾病、消除贫困，并让人们将更多时间花在他们真正关心的事情上。

思科人工智能峰会内幕

峰会从上午 9 点到晚上 9 点举行，演讲嘉宾包括黄仁勋、Sam Altman、Marc Andreessen、李飞飞、英特尔首席执行官李博和 AWS 的 Matt Garman。Patel 的三个要点：

能力过剩是真实存在的。 存在着一种进步的悖论：一方面，人工智能正在解决非凡的科学问题；另一方面，企业却在努力采用。人工智能可以做什么与组织实际部署什么之间的差距正在扩大，而不是缩小。

非显而易见的用例很难。 编码是一个明显的成功案例，思科预计将在几周内推出一款 100% 由人工智能编写的产品。但将人工智能扩展到每个业务职能需要细致的考虑和对每个职能实际运作方式的深刻理解。

人工智能的人口论证。 Marc Andreessen 和 Kevin Scott 都提出了出生率下降的论点。Patel 认为这是峰会上最被低估的见解：人工智能可能及时出现，以填补可能导致大规模人类苦难的劳动力缺口。

思科如何实现“人工智能优先”

Patel 描述了三个有意的举措，将思科从一家传统的网络企业转变为一家“人工智能优先”的公司：

明确什么是不容置疑的。 大型公司不缺乏实验；它们缺乏在实验奏效时全力以赴的意愿。Patel 说，大多数大公司都在不断对冲。思科从上到下都明确了对人工智能的承诺是不可谈判的。每位员工都需要明白，他们的个人成功与熟练运用人工智能息息相关，而不采用人工智能才是真正的职业风险。

成为一家平台公司。 思科已经积累了 251 项收购和数千种产品，作为一个孤立业务部门的控股公司运营，每个人都想成为拥有自己损益表的总经理。Patel 推动转向平台思维：松散耦合但紧密集成。客户不必一次性购买所有东西，但当他们同时购买两种思科产品时，它们应该像魔法一样工作。在每种产品中都应有相同的情感体验（可靠性、信任、设计优雅）。

开放生态系统。 五年半前，思科做出了一个有意的决定，放弃封闭的花园。与竞争对手合作变得可以接受。如果客户同时选择了思科和竞争对手，思科将投资于客户与该竞争对手的成功，因为客户的成功会以很高的回报率流回给你。这需要从零和竞争到共享成功的思维模式转变。

思科在人工智能基础设施中的作用

Patel 通过限制人工智能发展的三个约束条件来解释思科的地位：

基础设施约束。 世界上没有足够的电力、计算能力和网络带宽来满足人工智能的需求。训练一个大型模型过去可以放在单个 GPU 上，然后需要八个 GPU，然后是一个机架，然后是一个集群，现在需要相隔数百公里的数据中心作为一个连贯的集群运行，每个 GPU 都完美同步。思科提供连接这些分布式系统的网络、光学、可观测性和数据平台。

信任赤字。 幻觉在写诗时是一种功能，但在运行可预测的系统时却是一场灾难。这些模型是非确定性的，没有信任，企业就不会采用它们。思科提供安全层。

数据缺口。 用于训练的公共互联网数据正在耗尽。下一个前沿是专有的企业数据、合成数据和机器数据（增长最快的类别）。思科的基础设施产生大量的机器数据，这使得他们在模型训练的下一阶段中扮演着天然的角色。

“如果没有人工智能，我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最引人注目的时刻出现在闪电提问环节，当 Patel 被问及他最喜欢的产品时。他的回答是 ChatGPT、Gemini 和 Claude，并且解释远远超出了通常的高管谈话要点。

当 Patel 被任命为总裁兼首席产品官时，他必须监督网络、安全、协作、数据中心以及十几个他一无所知的其他业务领域。他使用人工智能工具进行加速学习，将通常需要数年领域积累才能完成的事情压缩到三个月的全天候工作中。

“When I got this new job, there is zero chance I would have been able to do it if AI wasn’t there.” 当我得到这份新工作时，如果没有人工智能，我绝对不可能胜任。

Lenny 指出，他从未听过如此高级别的高管如此坦率地表示这一点。Patel 加倍强调：他已经赚了足够的钱，薪酬不再是动力，但这个角色带给他的体验如果没有人工智能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这不是推销；这是关于人工智能如何消除“不了解某个领域”作为职业障碍的个人证词。

OpenAI 的一位前沿部署工程师给了思科团队概念上的突破：不要将人工智能视为一种工具。将其视为添加到你团队中的一名队友，你的框架和用法将完全改变。

伟大公司的六部分框架

在对话接近尾声时，Patel 分享了一个从他自己创业 17 年的经验以及在 Box 和思科的经验中提炼出来的框架。六个要素，按重要性严格降序排列（所有六个要素都是获胜所必需的）：

1. 时机。 最重要且最不可控的。许多公司在正确的市场中错误的时间构建了令人惊叹的产品，但却失败了。当时间不对时，不要放弃这个想法；将其搁置。史蒂夫·乔布斯搁置了 iPad，优先考虑 iPhone，而 iPad 最终成功是因为 iPhone 为其铺平了道路。

2. 市场。 必须足够大且处于增长轨道上，一次处理一部分。一个伟大的市场加上一个平庸的团队仍然会被拉起来；一个伟大的团队在一个糟糕的市场中会被拖下去。市场永远获胜。

3. 团队。 不是关于人们是否喜欢彼此，而是关于是否全面发展。你擅长的事情，其他人必须擅长，并且双方都接受这一点。Patel 有一个人，他永远不会在没有他的情况下接受一份工作；他们是捆绑交易。

4. 产品。 公司的灵魂。Patel 称销售平庸的产品是不道德的。

5. 品牌。 一位导师告诉他：永远不要加入一家失去品牌魔力的公司，因为几乎不可能复活。产品可以修复；信任一旦失去，就很少会回来。

6. 分销。 构建它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来。接触用户的规模化机制至关重要。

宏观趋势与炒作周期

Patel 提供了一个简单的启发式方法来区分两者：一个普通人能否用一句话理解这项技术在其最终形式下的作用？

人工智能：去 ChatGPT，问一个问题，得到一个答案。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宏观趋势。

Web3：Patel 自己也无法阐明一个明确的用例。炒作周期。

“When you feel like you need a PhD to understand what someone’s saying, chances are it ain’t going to be a mega trend.” 当你觉得需要一个博士学位才能理解别人在说什么时，它很可能不会成为一个宏观趋势。

他的行动原则：当你遇到一个宏观趋势时，不要与之对抗；完全拥抱它。当你遇到一个炒作周期时，不要在虚荣的工作上浪费时间。最重要的是，不要根据人工智能目前的能力做出决定。快进六个月，预测它将发展到什么程度，并为那个世界做好准备。

“游戏许可”和“获胜权”

Patel 与 Aaron Levie 在 Box 共同开发的一个战略框架，至今仍在指导他在思科的思考：

游戏许可是指你的公司在给定的领域竞争是否合乎逻辑。仅仅构建一个令人惊叹的产品并不能保证大规模的分销。思科不进入 B2C 领域，因为他们的分销 DNA 不支持它；没有人会认为思科在那里竞争是合乎逻辑的。

获胜权是指一旦你获得许可，什么能给你带来优势。思科在人工智能网络领域的获胜权很简单：他们已经连接基础设施 40 年了，将其扩展到 GPU 集群是一个自然的演变，而不是一个延伸。

Patel 说，他对思科 99% 的新市场想法都回答“不”。热量消耗必须集中；当你将精力分散到太多的领域时，没有任何东西能获得足够的厚度来驱动通过。

颠覆“公开表扬，私下批评”

Patel 最反直觉的领导立场：他从根本上不同意公开表扬和私下批评的管理正统观念。

他的方法：利用私人时间建立信任，让人们放心你支持他们，并且不要吝啬言语。然后，在公开场合，公开辩论。直接挑战想法。保持尊重但直接。

“Every management book will tell you praise in public, criticize in private. I fundamentally disagree with that notion.” 每本管理书籍都会告诉你公开表扬，私下批评。我从根本上不同意这种观点。

他的理由是：当你只在公开场合给予敷衍的赞美时，所有仪表板都显示绿色，而业务增长率为 1.5%，有些东西坏了，但没有人说出来。公开表扬变得空洞，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表演。

前提是信任。富有成效的冲突需要建立信任，而信任需要有意的投资。但是，一旦存在信任，公开辩论有助于整个团队学习和成长，而不是将反馈限制在其他人无法观察到的私人对话中。

沟通中的丢包问题

来自一位网络资深人士，这个比喻很精确：在大型组织中，你和前线之间的每一层都会在消息中引入“丢包”。当你的故事通过七八层层层传递时，每一层都添加了自己善意的味道，最终的接收者根本不知道最初的消息是什么。

Patel 的解决方案，由董事会成员 Wes Bush 建议：不要委托讲故事。亲自拥有它。站在舞台上 90 分钟，亲自讲述这个故事。他没有预料到的隐藏好处：这种纪律极大地简化了思科的业务，因为如果他自己都无法理解和传达投资组合的每个部分，他怎么能期望 20,000 名销售人员将其传达给客户？

故事不是产品建成后的营销活动。故事是你为什么要构建产品。产品是为了让故事成真，证据和证明来自产品的构建。

基础设施课程：荣耀与责备

在加入思科的基础设施世界之前，Patel 的整个职业生涯都是一个应用程序人员（他自己的创业公司，然后是 Box）。这个教训是严峻的：在基础设施中，你并不总是得到荣耀，但你总是得到责备。

一家医疗保健公司明确地解释了这一点：当基础设施不起作用时，人们会死亡。有人无法接受透析。有人无法接受手术。没有人打电话来说“谢谢你，我的网络今天工作正常”，但一旦它不起作用，患者就会面临风险。

这使他的整个方向从谈论自己和自己的产品转变为纯粹关注系统的工作。基础设施公司通过使其生态系统成功而获得成功，这需要适应他人获得荣誉。

“不要吝啬言语”

对话的情感中心来自 Patel 与他母亲的关系，他的母亲在两年半前去世。Patel 在印度长大，童年艰难（他的父亲是一个虐待成性的骗子），Patel 和他的母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在把她带到美国后，他在很多方面都成了她的父母。

在她住院的最后八周里，凌晨 1 点坐在她的床边，哭泣着，她醒来说了一些让他震惊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这么爱我。”

“My biggest lesson from that was don’t be stingy with words.” 我从中学到的最大教训是不要吝啬言语。

如果他自己的母亲，比任何人都了解他，都不知道他的感受有多深，那么商界人士根本不可能知道你的感受，除非你明确表达。从那以后，Patel 一直有意识地表达真诚的感激之情，他认为这种开放性建立了使人工智能峰会成为可能的联系。

毅力胜过智力

Patel 的核心人生格言，在整个对话中多次重复：

“Stamina trumps intellect. You can become smart if you have curiosity and hunger and staying power and persistence. You can’t teach hunger.” 毅力胜过智力。如果你有好奇心、渴望、持久力和毅力，你就可以变得聪明。你无法教会渴望。

智力可以通过好奇心和持续学习来培养。但是，渴望、毅力、持久力：这些是无法教会的。Aaron Levie，他在 Box 的前任老板，非常聪明，但这并不是他成功的最主要原因。这是他在游戏中巨大的持久力，他愿意在最困难的时期坚持自己的信念。

平台、运气和泰姬陵导游

Patel 以一个故事结束，这个故事凝结了他的哲学。在与女儿一起去泰姬陵的旅行中，他们的导游 Raj 会说 12-14 种语言，每年学习一种新语言，以便可以用他们自己的语言与游客交谈。Patel，当时在 Box 工作，意识到这个人和他执行团队中的任何人都一样聪明，但每天只赚 10 美元。

区别在于访问平台。当人们将生活结果与个人能力混淆时，他们会忽略运气和结构性优势的作用。Patel 拥有美国、教育、技术和伟大的导师；他的平台得到了复合。

他的建议：寻找正确的平台。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要在智力上懒惰。建立一个投资于你成功的社区。不要使关系具有交易性；首先将自己硬连接到为他人增加价值。当运气出现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来利用它。

一些想法

这次对话最有价值的部分不是任何单一的框架。而是观看一位高管放下通常的企业风度，并以真正的脆弱性谈论他母亲的去世，谈论他如果没有人工智能就无法胜任自己的工作，谈论只有在 Sizzler Steakhouse 当服务员迫使他交流时才消失的口吃。

一些值得思考的事情：

• Patel 对人工智能的“生存，而非繁荣”的框架在战略上很重要。它将对话从“我们是否应该采用人工智能”转变为“我们别无选择”，这正是像思科这样的公司需要推动企业采用的框架。
• 使用“一个普通人能否理解它”的测试来区分宏观趋势和炒作周期非常简单。追溯应用，它本可以节省对 Web3 的大量投资，并且它提出了关于哪些当前人工智能子趋势可能无法通过相同测试的问题。
• 他对“公开表扬，私下批评”的逆转取决于大多数组织不具备的前提条件：真正的心理安全。这个建议很强大，但依赖于具体情况。
• 最被低估的见解可能是关于经验和缺乏经验。Patel 认为，神奇的组合是将资深人士与完全的初学者配对，因为经验会让你厌倦，并阻止提出开创新领域的问题。在人工智能时代，能力每六个月发生变化，这是一个反对仅限资历招聘的论点。
• 他坦率地承认人工智能使他能够承担目前的角色，这表明未来领域专业知识将不再是招聘的过滤器，而好奇心加上学习速度将成为主要信号。